Saturday, July 07, 2007

芬兰语班众生相5(俄罗斯老师)

前面写的都是同学。现在来写一位老师吧。

俄罗斯老师英娜

英娜是我们芬兰语二级班的老师。 她是俄罗斯人,不知道来芬兰多长时间了,已经可以做芬兰语老师了。估计学校招外国老师,也是考虑到跟移民比较好交流,比如学校中说俄语的移民非常多,其中很多人都不会说英语的。

“kova kuri”

英娜给人的初印象有点高傲,估计是因为她的表情和那双蓝得几乎发冷的眼睛。她总是打扮得体、姿势优雅,每天都很精心地化妆,也很注意更换眼影和指甲 油的颜色。给我的印象是,这是一位成功的、能干的女性。虽然法国人JC说英娜的芬兰语有比较重的俄语口音,但是我不怎么听得出来。

相比起其它芬兰老师来,英娜脸上表情不多,是少见的不怎么给人“友好感”的老师。学校里大多数老师都是芬兰人,待人非常和善,笑容永远都很友好,即 使学生迟到的话,老师们一般也还是笑容满面地说:“早上好!”我喜欢这样的老师,因为很让人放松,毕竟学生们中很多人年龄比老师都要大了,我们不再需要严 厉的小学老师了。

第一天上英娜的课,有学生迟到了,英娜什么也没说,但脸上就有一丝不悦。我们学校由于各个班下课的时间不同,所以课间是不打铃的。有时候我们几个人 由于聊得兴起,忘了时间,回教室会稍微晚2分钟。有的老师看学生没回来,会到休息室去找学生。但我们第一次回教室晚了一点的时候,看到英娜已经把教室门关 上在讲课了。几个人走进教室,也能感觉到英娜冰冷的目光。后来我们聊天的时候,法国人就开始把她称呼为一个我们新学的词“kova kuri”(hard discipline),常常这样,我们聊着聊着就会互相问:“现在是什么时间了?kova kuri回教室没有啊?”

让我神经紧张的英娜

我对英娜湛蓝的眼睛不止是印象深刻。有一次她问我什么问题,离我很近,眼睛直视着我,我也迎着她的目光,连里面蓝色的波纹都看得很清楚,脑子里像中 了魔一样一片空白。我以为我已经是已婚妇人了,不会再面对老师感到紧张了,但英娜显然把我带回了小学时光。上她的课我总是很容易紧张,特别是她喜欢给学生 施加压力,给我们布置一些“不可能”的任务。比如,上课时发给我们一篇新的文章,要我们阅读,她解释里面的几个新单词,然后就马上要我们把文章盖起来,复 述内容。我的老天,文章我都没有全部看懂呢!芬兰语可不是那么简单,解释了几个生词就能搞懂意思的。这样叫我怎么复述啊?班上其他人也很不适应她的方式, 复述的效果都不好。不过英娜也不强求,能说多少就说多少,她还是每天坚持她的这个训练方式。

每天都要面对这样的“强迫训练”,搞得我一直很紧张。英娜还有其他的加压方式,比如前一天学过的单词,第二天她不通知就来搞小测验。我只好回到家里 也很紧张地学习,同时向老公抱怨个不停:“我们已经是移民了,我们有充裕的时间来学语言的。我们不需要这样过分严格的、把我们当小孩的老师,我在中国还没 受够吗?芬兰语本来就够难的了,我希望能开开心心地学习!……”

不过英娜的语法部分教得非常好,她解释得清晰易懂。芬兰语以语法的繁杂而著称,其他的老师可能由于芬兰语是母语,所以讲解得就没有英娜这么好。我想英娜自己也是一路学过来的,所以知道哪些部分重要,哪些部分难懂。

别的学生喜欢英娜吗?

学校也会安排老师们在班级之间“串门”,就是有几天时间是别的老师来上课。我跟其他班的几个同学也讨论过英娜,大家一致的意见是不怎么喜欢她。英娜 去阿尔及利亚女人Ouada的班上串过几天门,她告诉我,一天她迟到的时候,英娜让她去坐另一个位置,理由是就是“你迟到了”。Ouada非常讨厌英娜, 我们课间聊天的时候,Ouada就扳着手指头说:“还有两天英娜就要回去你们班了!太好了!” 我苦笑着说:“你就开心啦!轮到我们遭罪了。” 有一个美丽的法国女孩,跟我不同班,但上学路上总是遇到,我们就开始聊天。问起来:“谁是你们的老师啊?” 我说是英娜。她马上问我:“你喜欢她吗?” 我说:“坦白说不怎么喜欢。” 她说:“我也不喜欢!我们班的其他同学也跟我一样。” 我问了,英娜也只是去她们班上串过几天门。

有一个比我早结束课程的中国女子,告诉我说,她从一级到三级都是英娜做老师。我眼都圆了,我说你怎么受得了啊?我一看她冰美人的眼神,本来会的也变不会了。她笑着说,不用紧张啊,其实她教得很好的。

终于结束了

随着时间的推移,我感觉英娜似乎也友好了一些,她居然开始鼓励我了!我那天像小孩子吃到了棒棒糖一样高兴(暴布汗……)。我想她也看到了我的努力 吧。在她提问前一天学过的单词的时候,我总是能很快地答上来。我发觉自己的口语水平也提高多了,虽然我每天上课还是很紧张,回到家也还是忍不住抱怨,每天 还是在祈祷:“几时才能结束这么鬼累人的二级班啊!”

最后,在二级班结束的那天,本来是小型聚会喝咖啡聊天的,英娜却一边跟我们喝咖啡一边讲解结束考题。真是最后一分钟也不放过啊。让我意外的是,最后我们合影之后,英娜居然拥抱了我和其他几位同学。

总结我的芬兰语二级班,我觉得自己进步很大,学到了很多东西。最后我甚至有点喜欢英娜了,我承认她是非常有方法的好老师。但是问我想不想在三级班继 续要英娜做老师,我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,因为,“kova kuri”的经历有过一次就够了!我已经是30岁的已婚妇人了,可不想再回到小学时光!